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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6 July

    我和猫君(三)

    那天清晨,又遇到了猫君,记得应该是周三才对,是在家附近的一片树林,为什么会走近它我已经记不得了,只是觉得树林里的阳光和外面的不同。虽然说是盛夏,但是树林里却丝毫不觉炎热,两只星天牛攀在一棵梧桐的枝干上,而黑色的蝉在距离它们不远的枝头叫着,夏天是属于它们的才对吧,不是我的,也不是猫君的。
    阳光从树叶与树杈的空隙间,宛如丝丝清泉柔泻而下,带着某种悲悯的神情,轻抚着我脚下的土地。
    我寻着一种意识深处的直感,继续在树林里前行。
    当我看见猫君的背影时,它正坐在一个石凳上,看得出它双手托腮,但俨然猜不出表情。毛色还是黑白黄三种,只是感觉有点凌乱,我猜它是早上睡醒之后忘记抖动一下身子了,作为猫居然忘记这件事真是让人伤脑筋啊,我心里暗暗地想着。
    “猫君!”我大概在距它五六米的地方停下叫道。
    猫君没有任何回应,还是保持先前的模样。这让我想到了电影中看到的神社边的地藏菩萨石像。
    “怎么才来?”大约过了5秒钟它忽然开口。
    “得请假不是嘛,一早打电话去公司没人,后来才打通的。”
    “麻烦~”
    “是够麻烦啊,我可不像你自由自在,没有束缚。嗯~~~就像树上的蝉。”
    “我一直认为作人不如作猫。”它像是打起了点精神,但还是没有将目光移向我。
    “在这点上我很认同你,人是没有自由的,丢了身份证很多事可就办不成了。”
    我从侧面看着它,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我揣测着对于猫这样的神情究竟代表着什么。
    于是我移步到它面前,在距它1米的一截树桩上坐下。
    穿过树杈的阳光正好投射在它的右耳上,形成了地上一块猫耳朵形状的阴影。我望着这阴影觉得甚是好看。
    “有样东西找不回来了。”猫君抬起头,忽然对我这么说了一句。
    劈头盖脑的这话,弄得我一头雾水。“什么东西呢?”
    等了许久从猫君的口中蹦出一个字“梦!”
    我讶异地望着它。“我也常常做梦啊,但是很多梦醒来之后都不记得了,这很正常不是嘛。”
    “对于你想必是如此,但对于我们猫梦绝非你想得那样简单。”
    “是很重要的梦吗?”
    “不能这么讲,猫的梦和人的不一样,不是在深层意识中的无意识活动,而是作为生命的一部分交付于我们的。”
    我似乎还是不解其详,迟疑地看着它严肃的表情。
    “相对手脚,尾巴,脑袋这些具体的部分,我们猫还有一个虚无的实体,那就是梦,一辈子只有一个,所以决不能弄丢。”
    “那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梦呢?”
    “每个猫的梦也许都是不一样的也许都是一样的,因为先天的秉性就使得我们不会对任何同类说这样的梦,所以一旦自己遗失了那个梦,就必须自己把它找回来,没有同类能够提醒我,也就是说虽然梦是虚无的,但必定掉落在了现实世界的某处。”
    猫世界的逻辑果然和我们不一样啊,我思忖了起来,可是依然感到某处与我们相通,但着实无力揭开这条通道的盖子。
    “什么时候发现的呢?”我问猫君。
    “完全摸不着头脑,因为很多东西往往在你意识到它失去时,其实它早就已经失去了,这个时间的节点注定了许多东西是找不回来的,比如你们的爱情。”
    “爱情?第一次听你说起这个词,遗失的梦会不会是你的爱情?”我笑着说。
    猫君用它前爪的指甲划着石凳的边缘。“我想不会,但着实的难以判断。”
    “那岂不是你在找一样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东西?”
    “所以我正为这个而烦恼呢。”猫君把尖尖的指甲收回到毛茸茸的爪子里,拍了拍膝盖。
    “找不到又会如何呢?”
    它抬起头望着被树叶遮挡地支离破碎的蓝天,轻轻地说了声“天晓得。”
    “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?”我忽然想起来如果我揭开那个通道的盖子会不会能帮到猫君。
    “看着你就行。”
    “下午我还要去上班呢,无休无止的可不行。”我抱怨道。
    “真是个不热心的家伙!”
    我朝它笑笑。
    阳光像是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水晶,淅淅沥沥的掉落进这片树林。
    我和猫君不约而同地双手托腮,望着零落的树叶与阳光。
    一只死去的蝉仰躺在地上,一群蚂蚁正渐渐的围拢上来。
    “夏天不是它们的嘛,怎么就死了呢?”我问猫君。
    猫君没有回答,等我扭头看它时,猫君正望着死去的蝉,眼泪大滴大滴地落着。
    “喂,你这是怎么啦?”
    猫君依然没有作声,眼中流泻出阳光一般的悲悯。
    树林里的蝉鸣似乎刹那间从耳际消散,只听到它的眼泪,啪嗒啪嗒地落在枯叶上,震耳欲聋般地渗透进我的心底。
    梦,找回来了吗?猫君。
    12 March

    3月11日

    凌晨一点,牛牛下线了,他明天一早还要去读日语,他喜欢周日去虹口公园的日语角,然后期待遇到叫作浅田的日本mm,他越来越宅了,但是时下流行的就是他这样的阳光宅男。上周六到他新窝踩点,发现那个日语里读成“尴尬”的玄关,可以容下我们四个走强手棋,下次去走强手棋时,晶晶说她带johnny walk,这可是她珍藏的年货,我想铁定要比过年时的马爹利明仕好,她说大家都称她“好汉”,其实是她的id号是“好汉饶命”。晚上,和球球去图书馆,她帮我带了个泡芙,那个泡芙上面可可粉涂得大概太多了,要么就是我太土了,居然让我喷了两次,一嘴巴的可可粉。到了图书馆,时间不多了,我拿了本凯鲁亚克的《孤独旅者》,球球借了本时尚杂志,随后就被清场出去了。我们在车站等911,跟她说垮掉的一代。旁边的大叔还过来跟我们搭话,看起来不像坏人。我们坐车到陕西路,反方向跑去买马可波罗的面包,培根面包就是这么对味,让我一下子想到了yamazaki的那个大培根,可是够我一顿午饭的了。逛了圈百盛,人不多,一定是没折扣啦。到了季风看到那套《古拉格群岛》,书架上的蛮破旧的,我就问店里面的阿姨有没有新的,她指给我看旁边,差点晕倒,这么多套,joyo上一套都没有,竟然被季风给屯了,阿姨说不打折,除非花80元办张卡,大概消费2000元,就可以把80块钱赚回来,我很很汗呀,看看那套书还是拉着球球闪了。在萨丽亚关门前1小时我们进去吃饭,球体欠安,这么看来那些食物基本我都为自己点了,我一个人吃了个pizza,还有烤虾,想到昨天晚上吃了两份蛋包饭就觉得自己胃口好,心情也好,球说我嘴巴很大,我说上次看牙医,那个医生的头几乎钻到我的嘴巴里,后来说到了郭芙蓉,不知道是因为说她嘴大还是说她漂亮。萨莉亚的女服务生忽然走过来说10:30后不点餐了,尽管面无表情,但我还是觉得她很热情,因为她脸庞看起来很正义,头发大概是太忙了有点乱,很像上世纪50年代,大跃进时候招贴画上高大全的女劳模。我把最后一块pizza横着塞进嘴巴的时候,她又来了说5分钟后关门了,看来又要被清场一次了,我套上外衣,把连帽拉链衫的帽子捣实妥当,拎着tbwa的包就和球一起下楼了。楼道里乌七马黑的,肚子很饱,很想一口气走回长寿路。两个人走到24路车站,球球打车走了,我等了一会才发现末班车已经over了,当时就瀑布汗了,想走回去算了,打电话咨询球球,她说要走1个小时起码,我想拼一记吧,但是后来竟发现夜宵线304的第一班就是23:41,我就等把向peter Wang学习,坐夜宵车不打的,23:30,电子站牌也熄灯了,空载的出租车从我面前连二连三的过去,总算看见一部公车模样的驶来了,居然车牌灯都不亮,路子很野啊,我仔细一看,救星啊,304,我冲上了车,一共6个乘客,差点变成stray sheep了。第一次坐夜宵车,感觉像是享受某种特殊的福利和待遇,美滋滋的,到长寿路下的车,路灯昏昏黄黄,照得道路很好看,走着走着心有些说不上的倦,像一张被折过得白纸,没有色彩,但多少带着些痕迹,真想这样走下去,路再长也没关系,反正人生就是在路上。
    28 January

    看鸽子的早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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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周一的早晨,我看见一群鸽子。
    不知道它们从何处飞来,竟落在我的窗外。
    天空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在对面的屋顶,世界寂静如它初始的模样。
    听说鸽子是可以飞去世界尽头的,我也这么认为。飞过一堵高不可攀的墙,那里有不知名的金毛巨兽,有浅而湍急的小溪,有软软的沙洲,还有掩藏着推动世界运转的永动机的丛林......小说中说那里唯有自己与自己的影子,我对此深信不疑。
    我看着鸽子,想着24小时之后的自己,还有24小时之后的它们。
    我仿佛听得见它们喉咙里那咕咕的叫声,整齐的如同唱诗班。
    明天早晨它们会飞往遇不到我的某处,
    而我却还停留在遇到它们的窗口。 
    01 December

    东方明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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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周末的阳光是闲适的,尤其是上午。太阳是新的,心情是新的,天空一碧如洗,也是新的。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到中午,而是早早的跑到东方明珠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乐,像是多出了半天。游客如织,小贩也多,穿行于人群里,觉得自己也仿佛是一名初来乍到的游客,看什么都很新鲜,这样的感觉很好,深秋的阳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、背上,自己看了也觉得暖暖的。想起了大连劳动公园里的大草坪,那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。回忆是种不时让人怀想的东西,每每想来总是百转千回。在东方明珠底楼的大厅逛了很久,看一位熟识的画家在这里的画展,还遇到好几个游客让我给他们拍合照,对此我倒真是乐意,看着男男女女冲着镜头笑,总觉得是很美丽的画面。转悠了很久,接了通苏州朋友的电话,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。我走出东方明珠,在塔基附近的长条木椅上坐下,找出早上塞在包里的面包,干巴巴地啃了几口,游客也许都找地方吃饭去了,人显得少些了。偶然间看到旁边花坛里的矮牵牛和小菊花,乘着阳光和微风,鲜亮得很,想起“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”。我用新买的相机拍下了它们,像是收获了某种至美的心情。我靠着长条木椅坐了很久,没有人打扰,唯有阳光铺陈于眼前,仿如春天已悄然而至。

    30 October

    我和猫君(二)

    当薄暮如海市蜃楼般隐向天边的时候,我醒了过来,起身站到窗口,窗外的景象和入睡前仿如是两个世界,忽然间的寒意瞬间卷进我的意识之中,不由得不知所措。之前睡过的沙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,颜色看起来同一个放置了许久的面包别无二致。不知来由的沉默沁入整个房间,我静静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,可能是刚醒的缘故,四肢不甚舒展。沙发的一角扣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《白鲸》,我顺手拿起,就着几幅插图看了许久,少倾,又靠回沙发上,闭起眼睛,黑暗遂一拥而上,名叫莫迪·比克的白鲸像是安静的潜伏于这样的黑暗之中。

  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窗外已是万家灯火。

    猫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我的房间,它坐在电视机前,拿着薯片,背影和姿势都甚是滑稽。房间里唯有荧光幕淡淡的白光和投在白墙上猫君的影子。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也许睡得久了,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重得可以。

    “醒了?”

    “是的。”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。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
    “就在你快睡着的时候,莫迪·比克还没有消失的时候。”它不甚利索地从袋中取出薯片,放进嘴里。依然盯着电视机。

    “你怎么知道我想着白鲸。”我睁大眼睛看着它的背影。

    “那家伙在谁的脑袋里出现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”

    “你是说每个人都有不能征服的原始意识?”

    猫君回过头来,又放了一片薯片在嘴里。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。“真是个聪明人。简单的说来,就是你是你,而我是我。”

    “原因就在于我们的脑袋里都有一条叫莫迪·比克的白鲸?”

    “大致如此,所以即使你睡着了,你还是你自己,不会抛开你的本身变成别人。”

    我耸耸肩膀,做了个深呼吸。“改吃薯片了?”

    “是呀,味道还挺地道。”

    “储物柜里有的是,随你吃。我不爱那玩意儿。”

    猫君用两个手掌托着袋子的底端,吃力的伸展前肢,以慢得可以的速度将剩余薯片倒进嘴里。

    “我说猫君,要帮忙吗?”

    它像是没听到似的,动作看起来如此的笨拙,仿佛一出卓别林似的喜剧默片。过了许久,像是倒得一点都不剩了。它于是放下胳膊,成就感十足地看了我一眼,扭了几下脖子。“大功告成!”

   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,且不说它扭动脖子的奇怪样子,就它说话的那种语气,就让我格外赞叹,活像是用湿抹布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,顺畅地一拭而过。

    “很高兴看到你开心的样子。”猫君盘着腿,回头对我说。

    我报以诚恳异常的微笑。电视屏幕上淡淡的白光微弱的变化着,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息一般。

    “电视很精彩吗?”我坐到猫君的旁边。“我可只看到变化的白光啊。”

    “我们猫的知觉和人不一样,比如我们视觉系统的棒状细胞要比你们地道很多。”

    “所以可以在晚上抓到老鼠?”

    “没错,我正在这台监控器上观察附近鼠的行动。”

    “原来这是你消灭老鼠的工具!”我觉得无法理解,但也觉得它说的确实有无懈可击的地方。我凑近屏幕睁大眼睛,依然看不见任何可以称之为具象的东西,也许就是一个不正经的电视罢了。

    “我说猫君我下楼去转一圈,说不定你可以在坏了的电视机上看到我。”我跟它开起了玩笑。

    “随你,你回来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。”

    “一定又会象上次那样的消失?”

    “没错。”

    我把外套的拉链拉至脖颈。“好运!”我在门口向它摆了摆手,笑容又挂上了嘴角。

    它晃动了三次尾巴,接着目不转睛地专注于监视器。

    我轻轻地关上门,刹那间,搞不明白是猫君消失了,还是自己消失了。但意识告诉我一旦再次打开门,即使就在此刻,猫君也会不知所踪,唯有如雾的沉默,留在此处。

    27 September

    拥有

    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,在那一瞬,错过的,遗忘的,放弃的,消失的~~~~~~~
    人都是在错过里学会珍惜,在遗忘中学会怀念,在放弃中学会选择,而面对消失的种种只是我已无法拥有。
    我发觉我什么也没有学会,面对着周而复始的失去,曾经拥有的也从眼前消失。人都是在意识到这种失去时,才明白原来失去的发生要早于这种意识,所以消失也变得无法挽回,只好低着脑袋,独自默默的凝视双脚,继续前行。
    走得累了,便会悄悄地睡去,直到一场场的梦如同硕大的渔网一般将自己从混沌中拉起。
    我们都是害怕失去的人,所以,有时会走在梦中,如同站在现实外的围墙之上,去望一望现实的模样。
    总有人会走进我们的生活,又从此处走出,我们患得患失,却又意兴阑珊,生活每天依然在直播,没有彩排,没有角色设定。
    有人说世界本就是一大群的人做着无休止的布朗运动。
    所幸还有你们这些朋友,会陪我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压低着声音聊天,会下午翘班过来带着几串关东煮给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们谁都失去过,谁也都拥有过,失去和拥有也不是非此即彼的,当我们留恋往昔的失去时,记得爬上现实之外的那堵围墙,会看到心中最美的一种存在。
     
     
    18 September

    祈晴娃娃-上海的雨

    照る照る坊主、照る坊主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~
    いつかの夢の空のように晴れたら銀の鈴あげよ
    照る照る坊主、照る坊主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~
    私の願いを聞いたなら甘いお酒をたんと飲ましょ
    照る照る坊主、照る坊主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~
    もしも曇って泣いてたらそなたの首をちょんと切るぞ
     
    祈晴娃娃,请让明天放晴吧 ~~
    要是象梦中的晴空,那我就把银铃送给你
    祈晴娃娃,请让明天放晴吧~~
    应验了我的祈求,我就请你喝美酒
    祈晴娃娃,请让明天放晴吧~~
    要是阴天下了雨就一定要了你的脑袋
     
    9月18日,上海下起了很大的雨,整个城市灰蒙蒙一片,街上没什么行人。失去了生气的城市,像是一片后现代的遗迹,落魄的理想之国。雨异乎寻常的大,灰色的水气渐渐吞噬了远处的一切,仿如海市蜃楼即将消失前的片刻。这个城市本就没有什么,只是被堆砌出的与自然世界二维对立的块块积木,所以垒得越高被吞噬得越快。。。
     
    9月19日,上海或许还在雨中。。。
     
    9月20日,也许上海的雨停了。。。
     
    9月21日,上海放晴了,也许。。。
     
     (感谢严さんの友達dee提供日文翻译)
     
     
    23 July

    海边

    伫立在海边悬崖上的唯有我和那白色的灯塔,灯塔的白,俨然像海上的白帆,崭新而又明亮。高高的塔身,在绿色植被的掩映下格外修长,好似雨后拔地而起的某种菌类植物。我静静地望着眼下的这片大海。
    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
    脑袋里忽然想起了这句话,但记不得是从哪里听来,也不知此刻又是从何处想起。如同偶然间被海浪推上岸的一片孤叶,躺在了思绪里软软的沙滩。
    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我轻轻地叹息。从前每每能从中感受到的芳馥郁烈,现在唯有一丝如同重生后的豁然。已不再是春天了。我望着灯塔,白色甚是扎眼。
    夏天的清晨,大海在几声海鸟的鸣叫中醒来,海风徐徐,缓缓而来。伴着海浪的节拍,天空被吹拂的湛蓝一片。
    那种蓝色仿佛触手可及,又近似无限透明。
    我侧身朝着亮黄色的木制山梯蜿蜒的方向看去,像是需要确认些什么。清晨的山间没有一丁点游人的踪影。
    我倚坐在白色灯塔的塔基边,兴味索然地数着海中或大或小的岛屿。海风似乎变大了,呼啦啦地吹响着树叶。我闭目倾听唯有阵阵海风倒灌耳中,呼啸个不停......
     
    29 March

    梦魇

    无休无止地遇到它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,说来也是毫无头绪的原因,追根溯源唯一可能的便是我的生活处于半失眠的境地,毫无预兆的出现,也盼着可以毫无预兆的消退,即使此刻依然处于其中。
    它是梦魇,不可称之为梦,当然也不是任何可以具体勾勒的东西,仅仅如同这个字眼一般的神秘,且变化无常。昨夜它又出现了,差不多的时
    间,差不多的规律,似乎异常的精准,步骤也格外一致。凌晨3点,入眠前的一刻。
    说来不知为何,自己竟会和失眠扯上什么关系,反正凌晨3点前入睡变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,也并非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,翻两页书,偶尔
    也会看电视,节目是什么并不重要,反正有声音便成。如果真的百无聊赖,兴许会去厨房冲上杯饮料,或者打开冰箱搜寻可以裹腹的东西。午夜的时间不紧不慢的流淌着,如同一曲爵士乐。说我在享受这样的时分也未尝不可,因为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一种白天所触及不到的东西。整个世界悄无声息,但是我依然还在运转。隔壁房间的父母睡了,猫也睡了,眼下安静的一塌糊涂。
    睡意还是没有出现,时钟却已临近3点,想必快来了吧,连同梦魇一起,闯入我的世界。
    我等待着,仅此而已,等待的究竟是什么也未必知晓,只是想着等到的便是等待的,我侧着身,索性关上台灯,将自己的身体以及意识一并埋
    进黑暗的最深处。
    黑暗也许是世上唯一不需用眼睛去发现的东西,于是我用灵魂逼视黑暗。等待依然在继续。
    时钟的嘀嗒声已经渐渐模糊,遁去了宇宙的边界,微弱地震颤着。
     
    “去唱歌吧。”有人对我说。
    “好啊,未尝不是好主意。”我回答。说话的人看不清样貌,总之对其我怀着一种未可知的熟悉。
    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,房间不大,甚至当我发现我周围还有5个人时,我感到了异常的拥挤。出乎我意料的是,如此的房间居然正中有一块透明
    的玻璃墙,硬生生地将房间分成左右两边。有人提议我们其中的3人到玻璃墙对面,而余下三人留在此处。没有人发出声响应答,却有3人格外默契地向玻璃墙的另一端走去,叫我来的那个人也位列其中。
    当我意识过来时他们和我已经被那堵玻璃墙实实的隔开,而我身旁理应存在的两个人也已经不知去向,如同被吸去了某处。此时我孤独的身在
    玻璃墙的一侧,头剧烈的晕眩,我倒在了地上,极其绵软的地面几乎试图将我拉像另一个空间,我在挣扎,但四肢无力,也许存在与否都已经失去了判断,我的呼喊也无法在空气中形成振荡,我丧失了除意识以外的所有。赫然间我看到有两个人在玻璃墙的另一侧不断地敲打着,出于何种目的不得而知,但看架势绝对是要把玻璃墙砸碎才肯罢休。而玻璃墙纹丝不动。我的意识随着挣扎在不断地微弱,似乎离消失仅仅1毫米的距离。我开始觉得玻璃墙所带来的安全,异乎寻常的安全,全然找不到半点原先的孤独。我安稳地注视着眼下的一切。
    消失的两个人出现了,从房间的某一处返回到了我的视域里,一股强烈的不安袭向意识逐渐丧失的我。
    他们张开双臂,力图将我推向比黑暗更为遥远的地方,我的意识若有若无,甚至离消失为期不远,我开始用双臂阻挡,这样的阻挡似乎起不了
    作用,三双手相互纠缠着,错乱着,看不清对方是谁,更无从谈起是怎样的脸孔,唯独意识告诉我对方在笑,古怪的笑,何以在这样的情境下露出这副表情,我的意识已根本做不出像样的分析。我开始停止阻拦,转而将手放在胸口,以使自己感觉到这双手的存在,或者莫如说是在意识即将消失前,最后一次感受自身的存在,最后一次,我开始哭泣,眼泪在黑暗中夺眶而出。
     
    我竭力使自己醒来,可是一如那双放弃阻拦的手一样绵软无力,似乎一时找不到从睡梦中返回现实的钥匙。我被困在了梦魇中,所有的场景、所有的感觉比真实更为真实。我的身体还在往下沉,意识却开始提醒我,返回,立刻返回。我将耗尽我浑身力气的力量注入意识的躯壳,用一种近乎垂死的反抗,撞向黑暗。霎那间,一切都被我撞得支离破碎,玻璃墙也好,梦魇也好,一并破碎后化为宇宙的尘埃。
    “幸好唯有那样真切的黑暗存在”,我浑身无力的仰躺在床上,意识里跳转出这样的一句话。
    我翻身打开台灯,光亮瞬间灌满房间,我定定地望着房间中的某处。黑暗消失了,梦魇也遁去了,此刻唯有我震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。
    时钟指向凌晨3:27。
    我关上台灯,不久便沉沉地睡去了,梦魇再也没有来。
    “幸好我是返回了”。意识即将消失在睡眠里的那一刻,我对自己说。
    26 March

    我和猫君

    看着书橱里的那樽猫,我久久移不开视线,它是用树脂做的,白的甚是好看,恰到好处,又不失真实。将它握在手上,俨然如同握着快餐店里的大杯可乐,那么实在,而且大小刚好,似乎制作它的时候,那位工匠考虑到了将来某天会将它握于掌心的我的手的大小。
    世界上的事大多有如此的巧合吧,我思忖着,仅仅巧合不成,或许它本就是属于我的,很久很久以前便属于了,之后失散,慢慢的开始寻找,机缘巧合成了这样一尊白、黑、黄三色的猫,等待着我,本身的意识让它成为这样的大小,就是我手刚好握住的大小,那么一天终于被我找到啦,手到擒来,不多花半点功夫。
    我甚是得意的看着它,它稚拙的站立着,扬着右手,分明可以看到粉红色的肉垫,这种招财状维持着,从来都是这般模样。它被我带回家时,外边的盒子上印着“猫君”,也许如同“猫大人”那样,对于猫全然是个了不起的名字,在我心里我常称它为猫君,只是心里而已,似乎通过喉咙说出来便大大的少了点威严。它嘴角隐着笑意,浅的就像沙漠中即将干涸的池塘,但确实尚未干涸,也没有为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发现,唯独身在此刻的我。它身上的毛,用树脂做得极富质感,恰如其分地融在三种色彩之中,真是只了不起的猫,我暗自感叹。
    “喂,你何以对我发出这般感叹?”
    我转头扫视四周,没有找到可以称之为声源的东西,唯独窗外的树枝的阴影,静静地爬在我的窗台。也许我是困了吧,竟胡乱地听到这么句不知来由的话。
    “说你哪,小子!”
    我猛一抬头,居然发现是猫君冲着我说话。
    这是种奇妙的声音,因为纵使我听得到,但我也敢肯定对于别人这完全是不得要领的声响,甚至于不可以称之为声响。
    想来是心电感应之类的名堂吧。
    我居然对此格外的镇定,但也确实不知该说上些什么,依然望着猫君。
    “你再不说话可就没机会啦。”
    我渐渐进入了与其对话的状态。“机会?我说你为何对我开口?”
    “对谁开口都是可能的事。”它满不在乎。
    “能和你说话还是很荣幸啊。”
    “别这么客气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主人啊。”它扬起着的右手,似乎略略的动了一下。
    “你找我有事吗?”我问道,因为如此的对话着实让我不知应对。
    “喂喂...是你说我是一只了不起的猫我才搭理你的啊,居然问出这种没头脑的问题!”猫君显然有点泄气。
    “呵呵,原来如此,胡乱感叹罢了,我这人常喜欢如此。”
    “居然有这种习惯的人类?”它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从来没变的姿势。
    “这话从何说起,反正我觉得你了不起咯,然后对你甚是钦佩啊。”
    “真的?莫不是寻我开心?”
    “不敢不敢。”我笑着说。
    “猫君的自尊心强着呢!”它说。
    “恩,我明白了,的确觉得你是一只了不起的猫君,比如大小正好匹配我的手,又比如抬着右边的胳膊从来不会觉得累,再比如......”
    “好了好了,这就是你所说的了不起之处?”它打断了我本就断断续续的话语。
    “我觉得不全是,但是诉诸言语的恐怕就这么多。”
    “我可是为了你这句话才向你开口的啊,从前遇到过许多人,一概不曾动口。”它显得失望得很。
    我怔怔地望着它粉红色的肉垫,灵魂像是暂时离我而去。
    大约过了半分钟。
    “我说猫君,我确实想跟你说上些什么,你看怎样?”
    它的目光像是聚集在某处太久了,以至我忽然觉察出它的疲惫。
    “喂,猫君,我跟你说话哪!”我把脑袋探到它的跟前。
   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我意识到了一种异样。
    树枝的阴影不知何时移到了软绵绵的床上,窗外阳光牢牢地挂在枝头。
    它就这样不见了,就这样,如同梦一般,一场三夜也做不完的梦,消失在我面前,消失在这本不该出现的场所。
    05 March

    虚幻 存在

    夜空里的星星,闪着亿万年前的光,如同oracle那样,被缓缓得解读着。
     
    仰望星空,点点星光,它们符号般的连成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刻在石碑上的预言,不间断的告诉着人们一种曾经的存在,一种将要成为此种存在的存在。星图也许是我们所能看到的最虚幻的景象了吧,抑或是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虚幻。宇宙,银河,地球,地球上不为人知的某处,我们太过于渺小,甚至不能奢望成为一种尘埃,淡淡漂浮着的会是我们的精神,而那也仅像刹那的烟云,尚且来不及明白存在的意义。有一辆列车在银河的铁道中飞驰着,列车长永远只是深兰色外套裹着的背影,孤单而且坚定,我们都期望成为他的乘客,哪怕单单一程,光年也像是咫尺的距离,回眸亿万光年前的景象,我们终究明白了存在是空间与时间夹缝中的虚幻,也许有过,也许早已无法寻觅。
    在沙穴中生活的人,每天都要将塌陷的沙子不断地向外倾倒,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生存的空间。
    妄图否定自身存在的男子,躲在箱子中,以告知世界自己的本身已不复存在,由此以获得灵魂上的绝对自由。
    我们每个人都无可回避的被社会所俘虏,早已失去了本该属于灵魂的自由。既然失去了就失去好了,因为我们此时的存在只是虚幻,虚幻而已吧。
    12 September

    9月12日

    外面的雨,很大,且没有停过,一种湿漉漉的情绪如同信手捏来的东西,浮在四周。
    秋天又来了,带着场场清冽的雨,冲刷着夏季热得近乎变形的城市;还有风,它同任何季节的都不一样,只消稍稍的从你身边掠过,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这季节的信息,全然在自己的心中。
    每当此时,人的思想却不知缘故的无法释然,像是必须趁着这时候,去到某处,找一些终究是找不回来的东西。

    “如果我不在这个城市想必已经结婚了吧!”她说道。我转而看着她,而她还是望着对面的交通灯。
    不知等了多久,交通灯由红变绿,期间像是有两、三辆车驶过,没有喇叭声也没有减速,顺畅地有点不可思议。
    她把两只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,走在前面。我几步赶上了她,口中挤出一句,“我想大概吧。”
    “什么?”她似乎全然不介意自己说些什么,也不深究我在说些什么。
    “你说兔子追得上乌龟吗?”我问。
    “这是什么问题啊?”
    “哲学问题,原来应该叫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。
    “什么啊,乌龟也好,兔子也好,反正我是追不上你了。”
   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,她显得心不在焉,而刚才的绿灯又转而变成了红色。
     
    一把红色的格子雨伞斜靠在墙角,旧旧的伞柄,像是还有余温的样子。
    外面的雨,还是顺畅地下着,一如某处亮起了绿灯,让它们一泻而过。

     
    19 May

    早安

    早安
    这大雨后的世界
    久藏的阳光
    振起新生的翅羽
     
    早安
    这没有醒来的城市
    满布慌乱的脚印
    还有无数错乱的背影
    却依然悄悄
     
    你同我道别
    在这空气中
    在这树梢上
    在灵魂垒起的岸边
    撑起粗糙的浆
    为我追赶黑夜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26 April

    世界上另一个自己

    有时候人是很孤独的,孤独的近乎偏执,如同走在一条巷子里,前方偶尔拐出一辆车或是一个人都会让你莫名的招架不住。
    久而久之,我们开始寻找一个人,分担自己的孤独,她是谁,我们全然不知,只是继续前行着,盼望片刻间能够改变。
    路过了人群,路过了四季,孤独的人还要路过多少的相遇。
    有时候人是很喧闹的,喧闹的近乎疯狂,如同站在一堵电视墙前,望着世界上每个人的表情,欢笑、流泪、幸福、忧伤。
    久而久之,我们开始寻找另一个人,让自己可以变得平静,她是谁,我们全然不知,只是站在巨大的电视墙前,寻找那个改变片刻的表情。
    找遍了欢笑,找遍了忧伤,喧闹的人还要找寻多少的安静。
    我们在种种的矛盾里等了,寻了,巨细无遗地将所有回忆塞进大脑,不屈不挠却又胆战心惊。
    无论怎样,我们的生命都在找寻这样的一个人,和你分享,又让你安宁。
    也许有一天,她出现了,我才明白,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。
     
    09 March

    3月9日天空有点灰

    等到了生日,却不见艳阳,灰灰的天空也好,好过下雨,好过打着把伞闪躲匆匆而过的人群。
    心情是种奇妙的东西,就像是童年的生日蛋糕,有时候怀想,有时却忘记。灰色的天空,湿漉漉的街道,就像是海边城市常会出现的景致,没有理由喜欢,也没有理由厌烦,只是呼吸到的空气,少了点浑浊,多了点感性。
    忽然想能有一条幽静小道,从城市的中心蜿蜒到海边沙滩上的某处,没有人的沙滩,雨后湿湿的沙滩,走在上面如同吃爆米花的声音,咯咯吱吱,不无喜欢这声响的理由,就像是童年蹒跚学步的自己,踩在新鲜的世界,新鲜大地上。想来这是某种力量留在我脑海中的记忆,一定是这样,灵魂中确实经历过,然后像是软软的云絮,叠落在心头上。
    如果真是这样,那海边应该还会有一幢两层的小木屋,二楼的阳台会有一个女孩,我每每经过那里,她好像会说:走在沙滩上记得要打着赤脚,这样沙滩会让海浪来为你歌唱。望着她,看着阳台里晾着的衣服,随着海风微微的打着转,竟会不知所措的觉得伤感,沙滩,海浪,还有灰灰的天空,让人有种掉泪的冲动。
    我总是被一些似乎发生过的情景触动着,莫名的在脑海中飘了很久很久,如同现在抬头望见的天空,风掠过,吹不走云层,而我却依然可以察觉。
    思绪也好,记忆也好,着实是难以简单驾驭的东西。忘记童年已经过去了多久,却会记得幼儿园门口常来捏泥人的老伯,却会记得花坛草丛中跳起的蚱蜢......那些都像云雾丛林深处暗藏的光点,闪闪烁烁。我像是从那里而来,笔直的往安排好的某处前行着,走出丛林,走过荒野,最后到达的会不会依旧是那片海滩,所有看到过的一切,都在那一刻不见了,好似被丢进可乐里的冰块,到底是消失了还是不见了,无从简单的去判断。
    又大了一岁,却还将将的活在记忆的惯性里,憧憬着那片海滩,雨后的海滩。
    29 December

    幸福终点站

    时值年关,
    每天都变得忙忙碌碌,
    如同坐在晃荡的电车中,
    颠簸、错乱,
    搅得心情烦躁,思绪无章。
    要去哪里我不知道,
    下一站停留在何处我也未可知,
    只是每天在晃荡,
    在电车刺耳的汽笛中苦思冥想。
    偶得的美景,
    脆弱,
    如同蝴蝶的翅膀,
    仿佛轻微的碰撞,
    霎那间,
    将折断所有的梦想。
    如果你明白,
    不管一切有多难,
    前方将有,
    幸福终点站。
    01 December

    季节

    大家都去吃饭了,安静的办公室,只有我在放着音乐,很轻。
    忙了一上午,趁着别人吃饭的时候,享受着这属于我一个人的办公室,竟这么的令人开心。
    桌上一杯刚冲好的枸杞茶,泛着丝丝屡屡的热气,红扑扑的枸杞果,就像是秋天落在山间溪水、深潭里的红叶,超脱于时间和空间的存在,有种深秋别样的红,漾起在诗意里的秋水微澜。
    气温又下降了,但这样的时节依然分不清是深秋还是初冬。
    天空还是高高的,映衬着世间的忙碌,聚散,冷暖~~
    忽然想如果没有古人那些计算月份的历法多好,我们就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,也不用去想现在究竟是什么季节,每个人都会留恋属于他的那个season,那并非是冷与暖,繁盛与凋零,播种与丰收,只是盼着既有的一切能拥有的更从容些,忘记时间曾经与我们擦肩
    08 November

    假如真有来生

    世界听着它低声的轻语,那是一条瘦弱的母狗。
    此时我被关在一个铁笼里,连同许多同伴,他们发出杂乱的哀鸣,有些甚至已经看起来不那么正常了。我挤在铁笼的边缘,用几乎凝固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笼子,因为我的四个孩子被关在里面,他们看到了我,神情是那样的孱弱而恐惧。
    他们在寻找母亲的保护,用我再熟悉不过的叫声唤着我,可我是那么的无助,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作为他们母亲在此刻本该表现的勇敢,他们望着我僵硬的面部显得比先前更加的惊慌失措了。
    两天以来,有些同伴被主人用一种叫钱的东西赎了出去,而我知道平凡的我以及我的孩子们不会有那份幸运,看着那些被过度惊吓后神志不清的同伴,即使被主人抱走了想必也失去了曾经的无忧无虑。
    我已经快三天没有吃东西了,我知道自己很虚弱,孩子们也是,他们被笼子里的大狗挤到了角落,无神的地注视着我。我想到了那个清晨他们顾着玩耍,而忘了多吃点早饭,他们才刚出生三个月,就要在这里,黑暗的这里,结束他们短的不能再短的一生了,我不忍再想下去,倦堕的眼角泛着混浊的热气。死亡也许对于我和他们已是近在咫尺的东西了,我闭上眼睛,杂乱的吵闹依旧未停。
    半年多以前,我被带到了后来的家,一个停车场的门卫室,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丈夫,显然他的身份比我高贵些,浅黄色的卷毛,但他的主人不爱帮他打理,因此毛发微微的遮住眼睛,他说这样显得他更绅士,我常被他有趣的发型给逗乐。后来我们有了孩子,他对我很好,每次主人把饭端来,他总让我先吃,他喜欢伏在地上,用他躲在毛发里的眼睛安静的看着我,我觉得那一刻我真幸福,我不会因为自己今生是只狗,而产生哪怕一点的卑微,我也总会留一些他最爱的骨头给他,他吃骨头的样子很可爱,说不出的可爱。
    今年夏末的时候我的孩子出生了,一下子我生了六个,我们都很开心,主人端了些牛奶给我,这是我这辈子头一遭喝到这么好喝的水,丈夫在一旁闻了半天,又习惯似的伏在地上看我。孩子们很可爱,眼睛没睁开就抢着要喝奶。他们长得很快也很健康。一天主人抱走了两只,我看着主人,主人跟我说帮这两个孩子找了个新家。
    我们带着剩下的孩子过着快乐的生活,尽管有时我还是会想起被领走的那两个。
    丈夫有个习惯,他喜欢在主人下班后陪着主人直至主人到了家门口,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。他回来后也总跟我讲他路上的所见所闻,一幅自豪、勇敢的神情。
    但是有一天,丈夫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    那是一个夏末时分,略带凉意的傍晚,夕阳斜斜的铺在丈夫每晚回来都必经的道路上,可我等了又等,盼了又盼,直到夕阳落下了地平线还是没有他的身影,孩子们像是看出了什么,也蹲在我的身边,顺着我眼神的方向望着。一阵阵凉风拂街而过,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吹走了他的身影,我好想再听听他说说路上的所见所闻,好想再看他伏在地上看着我的样子,好想再看一眼他藏在毛发后那一双绅士的眼睛。
  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,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,我感到了自己的无依无靠,我依然在每晚夕阳西下时静默地守在那个路口,等待着他归来的奇迹。
    时间冲淡了一切也好,洗练了一切也罢,只有我在淡淡的回忆中,守望着曾有的幸福。
    我和那四个孩子还继续生活着,虽然生活多少变得有些残缺,可我每当想到他勇敢和温馨的目光时,都告诉自己要坚强。
    一个平静的早晨,晚上下过雨的街,在晨曦的映射下格外分明,孩子先于我醒来在外玩耍着。
    但对于我们,美好竟从此定格,生活像一块脆弱的玻璃,毫无征兆间,被一群魔鬼般闯入的人打破了。他们穿着制服,拿着银晃晃的大铁钳,我一下子明白眼前即将发生的会是一场灾难,我大声告诉孩子们快跑,可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得呆在原地,等他们有所反应时冰冰凉的大铁钳已结结实实地架起了他们。我也试着逃出这里,但他们把我围进了一个角落,我开始大叫,恶狠狠地咆哮着,但我心里是那么地恐惧,我想用叫声震碎逼近我的铁钳,但任我反抗,完全都是徒劳,几只铁钳夹住我时我仍在不断地试图挣脱,我没有放弃我的怒吼,我知道幸福此时已离我越来越远,甚至生对于我而言也变得那样微弱,慢慢地,我失去了最后的气力,被摁倒在地,我的头脑空白一片,声音也渐渐在原本美好的晨光中缓缓消散......
    我睁开了眼睛,眼前依然如同地狱一般,曾发生过的一幕幕不切实际的在脑海中飞过。
    我听见自己的灵魂问我:如果有来生,你还愿意作狗吗?我没有回答,灵魂也没有再继续问我什么。如果知道在世界的那端会遇到什么,我又何以站在这世界的尽头,充满着绵延在灵魂与肉体上的痛苦呢?我只是面对着既有的此生,眷恋那没有回来的丈夫,那跟我一同走向死亡的四個孩子,那两个不知现在何处的孩子,以及此刻绝望的我的本身
     
    我曾好几次见过这只母狗,也偶尔听说过关于它的消息。但自从它和它的孩子们被抓走后,我知道它们走向的只可能是死亡,也许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此时,它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,带着短暂的幸福和死前巨大的恐惧。
    生命如此,情何以堪。每个灵魂都在他的永恒存在中,感受苦痛,体悟生命的内涵。无论是人还是哪怕一只狗,我们都有得到幸福的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。善与恶,我们的选择在于对生命意义的领悟
    我想祈祷,为弱小的生灵还有同样弱小的我们~~~~~
    26 October

    乌镇

    想起记忆里的乌镇是常有的事。
    喜欢黄昏时有恬淡且柔黄的光晕伏上屋檐的景致,
    喜欢细雨飘朦中古河那醉人的涟漪,
    喜欢石板路那镌刻着岁月的凹凸。
    恰巧乌镇都有了,而且结合的那样浑然天成。
    乌镇是绝美的,清水,古街,幽巷,石桥,
    那是个惬意的世界,无论是残阳下,还是细雨中,一贯如此。
    残阳下的她如同一个睿智的老人,望着悠悠的岁月之窗,数着似水年华。
    细雨中的她像是一个文静的女子,打着旧旧的油纸伞,穿过时间的雨巷。
    她像是坠落在古镇的丁香,化作潺潺细流,浸润着每个去过乌镇的人,使人心生留恋,往而忘返。
    我们在留恋什么?
    又为了什么而忘记带回曾到过那里的灵魂?
    不得而知,因为我们有太多的岁月被轻描淡写,因为有太多的人被我们慢慢忘怀,甚至连同自己。
    沉醉于乌镇的一切,我们是在与过去作别,是在与宁静的交融中,走出曾经的自己,那样有多美,就像是永远把自己的影子留在了那梦一般的古镇。
    人生最美的究竟是什么?爱情?满足?
    也许在洗尽铅华后你会发现最美的竟是那一瞬的回忆,那种体会着年华似水的淡淡忧郁和感怀。
    有个诗人叫聂鲁达,他说:当华美的叶片落尽,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。
    喜欢《似水年华》里黄磊的一句独白:是不是我们的爱情也要到霜染青丝、时光逝去时,才能像北方冬天的枝干一般,清晰、勇敢、坚强。我们都曾醉在水乡,任年华似水,似水年华。
     
    25 October

    古梦

    四季更迭间似乎有着某些未可知的东西,静静的,悄然而至。
    十月末的城市,有种尚未弥漫开的凉意,时不时走在街上会同它不期而遇,然后微微的一个寒战。
    深秋了,时间漫漫,冬季会像是一场古老的记忆,在它觉得合适的时间回到我们的梦中,那是一个永远读不完的古梦,沉睡在每个曾经拥有灵魂的躯体中。
    今年的冬天想必又是寒冷的,找个温暖的地方,让自己剥落的那层层温暖重新回到自己的心里和梦中。闭上眼睛,我寻找着自己的古梦,像是绵延的矮坡,像是远山上那错落的白桦林。